第(1/3)页 “站没站相。” 苏寒的声音嘶哑,不像以前那样中气十足。 但语气没变。 还是那种淡淡的、像在陈述事实的调子。 “陆辰,你肩膀歪了。三个月没练,全还回去了?” 陆辰一愣,下意识挺直腰板。 苏寒又看向陈昊:“你瘦了。以前那身腱子肉呢?” 陈昊张了张嘴,想解释,但喉咙像被堵住了。 苏寒没等他回答,目光继续往后扫。 “孙大伟,你肚子又出来了。” 孙大伟低下头,手悄悄按了按小腹。 “秦雨薇,手伤了?” 秦雨薇点头,把缠着绷带的左手往身后藏了藏。 “骨折?” “嗯。” “怎么弄的?” “……扛沙袋,被石头砸的。” 苏寒沉默了两秒。 “下次注意。” 秦雨薇用力点头。 最后,苏寒看向林笑笑。 林笑笑满脸是泪,哭得抽抽搭搭,话都说不利索。 “教官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 苏寒看着她。 “还是那么爱哭……” 林笑笑一下子哭得更凶了。 病房里安静下来。 只有林笑笑压抑的抽泣声。 苏寒靠在床上,看着这群人。 他的呼吸有点重,说了几句话就累了,胸口起伏着。 但他还是撑着,一个一个看着他们。 “三个月。” “你们……表现不错。”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陆辰抬起头,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 苏寒……在夸他们? “刚来的时候,站军姿十分钟就倒,叠被子像发面馒头,跑三公里哭爹喊娘。” 苏寒慢慢说着,声音嘶哑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。 “现在,队列能走齐了,被子能叠出棱角了,三公里能跑进及格线了。” “射击,从平均30环打到70环。有人打了89环,还有人……18环进步到61环。” 林笑笑的眼泪流得更凶了。 “紧急集合,从十三分钟练到七分钟。” “内务卫生,从白手套摸哪哪脏,到打扫完能照人。” “野外生存,有人被蚂蟥咬了没哭,有人陷沼泽自己爬出来。” 他看向秦雨薇。 “有人手骨折了,还在扛沙袋。” 他又看向陆辰。 “有人第一次碰毒贩,没尿裤子。” 最后,他看向所有人。 “抗洪那几天,”他说,“你们都在。下水、搬石头、救群众……没人退缩。” 他停了一下,似乎有点累。 苏夏上前一步,想扶他,他摇了摇头。 “我说你们表现不错,”苏寒说道:“不是客气话。” “这三个月,你们脱了三层皮。从明星、网红、运动员,变成了……有兵样的人。” “我……为你们骄傲。”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。 陆辰的眼眶红了。 他咬着牙,拼命忍着。 陈昊低着头,肩膀在抖。 孙大伟这个在台上说了一辈子相声的人,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 秦雨薇把脸别向一边。 林笑笑终于忍不住,捂着脸放声大哭。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像个受了委屈终于被大人理解的孩子。 “教官……我以为……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们了……” 苏寒看着她。 “为什么这么想?” “我们……我们太笨了……学什么都慢……总给你添麻烦……” 苏寒沉默了几秒。 “再笨也是我带出来的兵。” “添了麻烦,我担着。” 林笑笑哭得更凶了。 陆辰终于开口。 他的声音发颤,但努力稳住。 “教官,我们会记住这三个月的。” “会记住队列、射击、五公里……” “会记住西北的风雪、雨林的蚂蟥、大坝上的洪水……” “也会记住……您教我们的所有东西。” “三个月前,我来这个节目,是想翻红,是想转型,是想证明自己不是流量废物。” “现在……” “现在我只想对您说,谢谢您。” 他弯腰,深深鞠了一躬。 身后,十九个人同时弯腰。 二十个人,九十度。 苏寒看着他们。 他没有说话。 只是点了点头。 ---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刷疯了。 “我他妈哭得稀里哗啦……” “苏教官说‘为你们骄傲’的时候,我直接破防了……” “三个月啊,从一个连枪都握不稳的菜鸟,变成现在这样……” “他们值得!苏教官也值得!” “节目组能不能别停直播?我想一直看着……” “陆辰那句‘不是流量废物’……他成长了,真的成长了……” “秦雨薇一直憋着没哭,好心疼……” “孙大伟这个平时话最多的人,现在一句话都说不出来……” “致敬!向苏教官致敬!向所有抗洪英雄致敬!” --- 病房里,二十个人慢慢直起腰。 陆辰的眼睛红红的,但脸上带着笑。 “教官,我们下午就要回去了。” “节目组要做最后一期收官直播,录完就结束。” 苏寒看着他:“回去之后呢?” “我……”陆辰顿了顿,“我跟经纪公司解约了。”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。 所有人都看着他。 陆辰笑了笑,有点不好意思:“我想考文工团。不一定能考上,但想试试。” “演戏也好,主持也好,哪怕只是当个幕后工作人员……我想继续穿这身军装。” “教官,您说过,穿了这身军装,就是军人。军人,以保护人民为己任。” “我不想只在镜头前演军人。” 苏寒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。 过了很久,他轻轻点了点头。 陈昊往前走了一步。 “教官,我报名参军了。” 他咧嘴笑,露出整齐的白牙。 “体检过了,政审也过了。下个月就去新兵连报到。” “到时候,我也许能当个真正的兵。” 苏寒看着他:“健身房的肌肉,在部队不管用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陈昊说,“但我会练。练到管用为止。” 孙大伟挤到前面。 “教官,我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突然不知道说什么。 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“我这把年纪,参军是不行了。” “但我回去要把这三个月的经历写成段子。不是那种抖包袱的,是认认真真写。” “让观众知道,咱们的边防兵、抗洪的战士,是怎么拼命的。” 苏寒看着他。 “你写得出来?” “写不出来也得写。”孙大伟难得严肃,“这是正事。” 秦雨薇走上前。 她左手还缠着绷带,但站得很直。 “教官,我的舞团邀请我做新的编舞。” “名字叫《守》。” “守边疆,守国门,守万家灯火。” “我想用舞蹈,把这三个月的感受跳出来。” 苏寒点头。 林笑笑擦干眼泪,举起手里的小本子。 “教官,这是我写的训练日记。每天都有记,一天没落下。” 她翻开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,有些地方被水渍晕开了——分不清是雨水还是眼泪。 “我字写得不好看,但都是真心话。” “我会把这些日子整理成一部书,自己出钱出版,让更多的人了解部队的生活。” 苏寒看着她,又看了看那个皱巴巴的本子。 “好。” 林笑笑用力点头,把本子紧紧抱在怀里。 一个接一个,二十个人都说了自己的打算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