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蓉城的深夜浸在微凉的夜色里,小宅内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。前半夜刚哄睡念念,江霖和心玥靠在床头歇着,两人指尖相扣,轻声聊着白天的琐事——心玥说念念今天对着摇铃笑了好久,江霖则提起店里新出的菜品,打算周末做给心玥尝尝。临睡前,江霖还特意起身,给婴儿床里的念念掖了掖被角,看着小家伙均匀的呼吸,眼底满是软意。谁也没料到,这份安稳会在凌晨被骤然打破。 凌晨两点多,一声尖锐又带着哭腔的嘶吼猛地划破寂静。心玥几乎是瞬间弹坐起来,睡意全消,来不及揉眼睛,就踉跄着扑到婴儿床边:“念念?念念怎么了?” 小家伙蜷缩在婴儿床的角落,小脸憋得通红,哭声撕心裂肺,不是平时饿了或醒了的轻哼,而是带着明显的痛苦,四肢烫得吓人,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哆嗦一下。心玥慌忙将她抱起,滚烫的触感从指尖直窜心底,让她瞬间慌了神,声音都止不住发颤:“老公!快醒醒!念念不对劲!” 江霖被哭声和心玥的呼喊惊醒,猛地坐起身,睡意瞬间消散。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,伸手抚上念念的额头,那灼人的温度让他脸色骤然煞白。“好烫!”他急声说着,反手摸向床头抽屉,翻出婴儿专用的耳温枪,小心翼翼地对准念念的耳朵。“嘀”的一声轻响,38.5℃的数字赫然跳在屏幕上,刺得两人眼睛发疼。 还没等心玥反应过来,怀里的念念突然眼神发直,小身子僵硬了一瞬。江霖的心猛地一沉,脑海里瞬间闪过医生曾叮嘱的“高烧惊厥前兆”,他几乎是本能地抓过旁边的厚抱被,三下五除二裹住念念,又顺手抄起桌上的医保卡和车钥匙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:“走!去医院!不能耽误!” 两人手忙脚乱却透着默契。心玥紧紧抱着念念贴在胸口,不停用脸颊蹭着小家伙的额头,嘴里反复轻声哄着:“念念乖,不怕不怕,爸爸妈妈带你去看医生,很快就不疼了……”江霖套外套时,没忘抓起自己的羽绒服披在心玥身上,又弯腰帮她拉好拉链,全程动作快得像阵风,却在触碰到心玥发颤的肩膀时,刻意放轻了力道。 一路小跑下楼,江霖打开车门,先护着心玥和念念坐进副驾,又绕回驾驶位。车子发动时,他的手紧紧攥着方向盘,指节泛白,车速比平时快了不少,却稳得没有一丝颠簸。车厢里很静,只有念念压抑的哭声和心玥的安抚声,江霖嘴里反复呢喃着:“念念坚持住,爸爸很快就到,很快……” 急诊室的灯光刺眼,刚推开门,刺鼻的消毒水味就扑面而来,混杂着此起彼伏的孩子哭闹声、监护仪的“滴滴”声,瞬间撞进江霖的感官。他的脚步猛地顿住,身体像被钉在了原地,眼前不受控制地闪过重叠的画面——同样的深夜,同样的急诊走廊,同样的白大褂,还有那句像淬了冰的刀子般的话:“我们尽力了。” 是弘宇。是当年他抱着弘宇冲进急诊室,最后等来的那句宣判。 江霖的指尖瞬间攥紧,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心玥的胳膊,将她的皮肤捏出了红痕。他的眼神空洞了一瞬,耳边念念的哭闹声仿佛和当年弘宇微弱的呼吸声重叠,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挂号窗口的护士喊了他两声,他都没听见,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魄,只剩躯壳僵在原地。 “老公?老公你怎么了?”心玥察觉到他的异样,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心,声音带着担忧。直到这熟悉的触感传来,江霖才猛地回神,眼神却依旧涣散,下意识地避开诊疗台的方向,不敢再看那些穿着白大褂的医生。 “先挂号,先给念念看病。”江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,他强行拉回思绪,扶着心玥走到挂号窗口,报信息时,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。 轮到念念就诊时,医生让先抽血查血常规。护士拿着针头走近,念念吓得哭得更凶,小身子在襁褓里拼命挣扎。江霖下意识地蹲下身,用自己的手掌捂住念念的眼睛,另一只手却止不住地颤抖——他想起当年弘宇刚出生时打针,也是这样撕心裂肺地哭,最后抢救的时候,再也没醒过来。 心玥抱着念念,感受着江霖掌心的颤抖,看着他苍白的脸和紧绷的下颌线,瞬间懂了。他不是害怕,是想起弘宇了。这个平日里沉稳可靠的男人,在医院这个场景里,藏着最不敢触碰的伤疤。 抽完血,趁着等待结果的间隙,心玥拉着江霖走到急诊走廊的角落,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,将自己的脸贴在他冰凉的掌心,轻声说:“我知道你想起弘宇了,老公。” 一句话,瞬间击溃了江霖所有的伪装。他的肩膀猛地一颤,眼眶瞬间红了,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破了堤,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:“我怕……心玥,我好怕……我怕医生也跟我说那句话,我怕我留不住念念……我已经失去弘宇了,我不能再失去你们……” 心玥再也忍不住,伸手将他和怀里的念念一起抱住,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把脸埋在他的胸口,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:“不会的,老公,绝对不会的。念念只是发烧,她会好起来的。我们都在这儿陪着她,陪着你。弘宇也希望我们好好的,希望念念平平安安的,对不对?” “我们都在”这四个字,像一道温暖的光,穿透了江霖心底的阴霾。他紧紧回抱住心玥和念念,下巴抵着心玥的发顶,压抑的哽咽声终于释放出来,温热的泪水浸湿了心玥的发梢。他抱得很紧,仿佛要将这两个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,揉进自己的骨血里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