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陈名被怼得哑口无言。 他敢说是行贿吗? 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当众承认。 “不不不!大人误会了!” 陈名连忙摆手,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。 “草民……草民正是这个意思!” “就是捐给公家的!” “就是为了景州百姓!” “我就说嘛,陈家乃积善之家,怎会做那种龌龊之事。” 澹台望瞬间变脸,笑容如沐春风。 他走上前,亲热地拍了拍陈名的肩膀。 “既如此,那就多谢陈公子了。” “本官这几日公务繁忙,要忙着整理这烂摊子,就不留公子喝茶了。” “待到来日,这衙门修好了,本官定当扫榻相迎,请陈家主和各位乡绅来府上一叙,共商景州大计。” 这是下了逐客令了。 陈名看着面前这张年轻而英俊的脸庞,只觉得心里阵阵无语。 这哪里是个书生? 这分明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! “既……既然如此,草民告退。” 陈名咬着牙,拱了拱手。 他转身欲走,看到那几个还傻愣着的家丁,气不打一处来,低声吼道:“还愣着干什么!滚!” 一行人来时气势汹汹,走时却灰头土脸。 等到那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大门外。 澹台望脸上的笑容,才一点点收敛干净。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,身体像是有些脱力般,缓缓靠在了公案边缘。 “大人……” 书吏小心翼翼地凑了上来,手里拿着刚写好的礼单,眼神中满是敬畏。 “这些东西……真的要入公账?” “入。” 澹台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,声音疲惫却坚定。 “一文钱都别少,全部入库。” “那红珊瑚也别卖了,先锁起来。” “这东西太扎眼,现在卖了容易被人压价,留着以后当个镇库的物件也好。” 书吏连连点头,抱着账册跑去库房了。 大堂里再次恢复了死寂。 澹台望转过身,看着身后那张空荡荡的太师椅,眼神逐渐变得幽深。 刚才这一仗,看似是他赢了。 他用官场规矩和大义名分,压住了地头蛇的试探,还顺手薅了一把羊毛。 但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暂时的。 陈名今天退走,不是因为怕他,而是因为摸不清他的底细,再加上不想在明面上撕破脸。 可一旦让他们回过味来,发现这个知府其实是个什么都没有的、甚至连个心腹都没有的光杆司令…… 到那时,手段就不会这么温和了。 暗杀、下毒、制造暴乱、煽动民变……这些世家大族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 “卫所……” 澹台望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发出笃笃的声响。 这是他现在的死穴。 酉州那边,朱家覆灭,那是太子做的局。 虽然赢了,但也意味着朝廷对地方豪强的警惕达到了顶峰。 接下来,必然是收缴地方兵权。 大梁承平已久,无需地方军驻扎州府。 景州虽然偏远,但也逃不过这股风暴。 但此刻的景州需要这些兵力来抵抗世家,不然自己只能任人宰割,无人可用。 这就是个死局。 澹台望闭上眼睛,脑海中飞快地推演着各种可能,却始终找不到一个完美的破局之法。 就在这时。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再次打破了大堂的宁静。 这脚步声比刚才陈名来时还要乱,还要急,甚至带着明显的踉跄。 “大……大人!” 那个刚去库房没多久的书吏,又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。 这一次,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,简直就是面如死灰。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,连话都说不利索了,牙齿打着颤,发出咯咯的声响。 “又怎么了?” 澹台望眉头紧锁,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火。 这一上午,连口热茶都没喝安稳,这书吏也是个不经吓的,一点风吹草动就慌成这样。 “陈名又回来了?” “不……不是……” 书吏拼命摇头,伸出颤抖的手指,指着大门的方向,眼泪都要下来了。 “是……是穿黑衣服的……” 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 书吏的话还没说完,一股寒意,陡然从大门外涌了进来。 这股寒意与天气的寒冷截然不同。 它带着一种透进骨子里的肃杀。 原本在大堂外树上叽叽喳喳的麻雀,在这一瞬间突然噤声,扑棱着翅膀飞远了。 澹台望心头一跳,猛地抬起头。 大堂之外,阳光依旧明媚,可照在来人身上,却泛不起半点暖意。 那是一群身着玄色锦袍的人。 这种黑,不是寻常布料的黑,而是最深的墨色,上面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狰狞的纹路,在行走间若隐若现,宛如活物。 他们腰间,无一例外地悬挂着制式统一的长刀。 刀鞘修长,漆黑如墨,仅在刀柄处缠绕着暗红色的丝绳。 为首一人,年纪约莫四十上下。 他身材并不算特别高大,但站在那里,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 他的面容刚毅如同刀削斧凿,下颌留着短须,修剪得一丝不苟。 那双眼睛,不带丝毫感情,扫视之间,仿佛能直接看穿人的五脏六腑。 在他腰间,除了一柄长刀外,还挂着一块非金非玉的腰牌。 上面只刻着一个字,一个足以让大梁百官闻风丧胆的字。 澹台望的瞳孔猛地缩紧。 只见为首之人平静开口。 “缉查司左少司主,陆峥。” “奉太子令,南下办差。”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