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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然而顾野终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，开口问道：“你们这里，这么多的妖怪，都以人类为食吗？”

    焰獠脚步不停，头也不回地回应道：“吃人？食人的妖族，虽能迅速提升修为，却会极大折损寿命，还会影响心智。若非走投无路、万不得已，我们绝不会沾染人类。况且此处荒无人烟，哪还有半点人类的踪迹。”

    “妖族吃人会折损寿命？”这番说辞闻所未闻，顾野不由得一怔，脚步也顿了半拍。

    两人约莫行了三十余分钟，终于踏出洞口，外界的光景如惊雷贯耳般轰然撞入眼帘。此刻顾野才真正领会焰獠那句“哪还有什么人类”的意思，更被洞外的诡谲景象，攫住心神，彻底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俯身低瞰，是深不见底的幽邃暗黑；抬首仰望，唯有一片混沌翻涌漫卷，此处仿佛被天地生生割裂，终年不见天日，一派与世隔绝之态。

    渊壁如斧劈刀削般陡峭险峻，由黝黑光滑的奇石垒砌而成，石面上布满了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与诡谲纹路，宛若远古妖魔爪牙留下的烙印，透着森然凛冽的古意，令人不寒而栗。

    整个深渊被浓稠的暗灰色雾气层层裹覆，那雾气绝非寻常烟岚雾霭，竟如凝实的浊浪般奔腾翻滚，裹挟着刺骨寒意与令人作呕的腥腐之气，丝丝缕缕钻透鼻腔，直扰心神。

    雾气间隙还浮沉着淡淡的幽光，时明时暗、忽隐忽现，恰似深渊深处无数双窥视的眼睛，沉默地打量着这两位不速之客。

    渊底不时传来低沉空洞的风声，时而如巨兽蛰伏的闷吼，时而似冤魂泣血的哀号，在雾气中辗转回荡、绵延不绝，听得人毛骨悚然、心神不宁。

    偶尔还夹杂着岩石崩裂的脆响，渊壁上的石块不堪自重坠落，却久久不闻落地之声，愈发衬得这方天地深邃莫测，仿佛藏着无尽虚无，令人望而生畏。

    雾气的遮掩下，渊壁上的巨大洞穴与狭长裂缝隐约可见，时有黑影快如闪电般一闪而过，不知蛰伏着何等凶戾猛兽。

    顾野下意识散开“剑心”的感知力，却发现灵力在此处被大幅干扰、寸步难行，显然这深渊中弥漫着某种神秘力量，既能屏蔽修行者的灵识探查，又能压制法术施展，让每一个身处其中的生灵都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，随时可能遭遇致命危机。

    焰獠见他呆立原地、失魂落魄的模样，便淡淡地开口道：“此处便是洞外了。”说罢，他转身朝洞内走去，依旧是那副冷漠的模样。他也懒得提防这个人类修士，反正倘若他想杀人灭口，自己也毫无反抗之力。

    顾野猛然回神，转身扬声问道：“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洞穴深处的黑暗中，传来焰獠略带不耐的声音，却字句清晰，说道：“这里是雾魇幽渊。”

    顾野心中早有几分猜测，只是当“雾魇幽渊”这四个字真切入耳时，仍免不了心绪激荡。

    此前他无数次在脑海中勾勒这片绝境的模样，如今亲身置身其中，便不由自主地驻足打量周遭景致，喃喃自语，说道：“原来我真的到了雾魇幽渊……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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